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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第四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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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梯田安家

外闯荡了十多年后, 哈尼姑娘贝莎玛回到记忆里的家园, 在巍巍青山之上, 开创自己新的事业。

回到梯田安家pic云南省元阳县箐口村与云海梯田融为一幅美丽的乡村美景。为了开发旅游,政府把已经建成钢筋水泥的房子,重新戴上“蘑菇”帽子,刷上泥土墙的颜色。

回到梯田安家pic贝莎玛经常带着城里来的客人,去左邻右舍的菜园、酒坊、稻田,深入体验农家生活。
  北纬21°~26°,东经99°~104°,是一片大山如潮、巨河奔涌、森林苍茫、云海翻腾的神秘之境。哀牢山和无量山两大山系,耸峙亘古。千峰万壑中,红河、把边江和澜沧江日夜喧腾。向西北,连接横断山脉,直上喜马拉雅;向东南,直奔南海。
 
  哈尼族流传千年的古歌中曾这样唱道:只见山坡又宽又平/好地一台连着一台/……/再看高高的山腰/站满根粗枝密的大树/老藤像千万条大蛇/缠在大树身上/……/再看山头和山箐/野物老实多啦/细脚的马鹿啃吃嫩草/大嘴的老虎追逐岩羊/狐狸在剑茅丛里出没/老熊在大树干上擦痒/崖脚深深的草棵里/野猪龇着獠牙喘气/坡头密密的竹林里/竹鼠眯细眼睛把嫩笋尝/大群鹦鹉在刺蓬里鸣唱/披着黄衣的龙子雀/扇着黑翅的老鸹/在树顶哈哈笑响。
 
  诗歌中所描绘的到处活跃着生命、绿色、诗意的生机勃勃的地方,正是哈尼族美丽富饶的山----中国滇南广袤的高山峡谷地域。在巍巍青山之上,精灵般的哈尼族姑娘贝莎玛无忧无虑地在镜子般的稻田里歌唱,波光般的田埂上跳舞,调色版般的稻穗中游戏。
 
  已经30岁的贝莎玛,在外闯荡了十多年后,再次回到小时候记忆里的家园,依然美丽、动人。在农耕社会时期,哈尼人曾经建造的每一个家园都是世外桃源。时过境迁,进入现代社会,祖辈们固守的家园已经跟不上时代。听到政府要在元阳修高速、建机场的消息,“未来政府要在我们这投入几十个亿,这不是相当于是给我投的资吗?”贝莎玛这么想。
 
  贝莎玛的民宿上梁之日,贝莎玛题记于中堂:“丁酉年九月十五日,于元阳梯田观音山之北脊,筹备年余之,终得立柱上梁。未经算计,却正值良辰吉日,艳阳高照,天朗气清,东有红霞,南见佛指,西瞰金蔚。于青龙俯首处,年余之时,得四方仁者相助,工匠尽心尽力,中柱方得顶天立地,往昔四海为家,今朝高山仰止。国之达,中华之一隅方有通达天下之途,哈尼人千年农耕稻作之地方为世人喜之。而山庄之选址、设计、营造皆为仁人智者喜之,素雅之风、简朴之意、禅佛之心、豁达之境,为天下友人畅叙幽情之所向。待时日,观音护佑,银杏成林,樱花开放,游人如织,惠泽一方并感怀于心,方得始终。”
 
  贝莎玛的透明蘑菇房,带着傣家竹楼的清秀气质,羞答答地遮掩在松林、翠竹、樱花之间。茅草顶上开出了小花,不时还有扑棱的鸟儿。往内,是世外桃源;一泓清泉甘甜可口;目极处,云朵铺满整个山谷,似海浪翻涌。
 
  那些有着坚实土墙、厚重草顶的“蘑菇”们朴素又谦虚地蹲在梯田之上、森林之下,庭前屋后森林、山泉和梯田环绕。蘑菇房的一层是睁着铜铃般大眼的牛羊,二层是主人在火塘边饮酒吟唱,第三层是满仓稻粮和小儿女们的窃窃私语。然而,哈尼人的“蘑菇房”逐渐被钢筋水泥房子取代,房屋中央没有了火塘,楼下也没有了牲口,电灯像水果一样结在大梁上。不太冷的夜里,老人们失魂落魄地躺在席梦思床上。门外的公路有了一具九曲回肠的肉身,也不知道轧过了哪位神灵的躯体。
 
  过去,有两三亩地、几棵果树、一头牛、几匹马,然后唱歌跳舞绣花喝包谷酒,日子就好过了。现在,他们看着电视里闪闪发光的奔驰轿车、摩天大楼,心神摇曳。年轻人们想借着河鱼尾巴游去广州,想背着苍鹰翅膀飞去香港。可是,他们面对这个世界却总是茫然不知所措。贝莎玛的弟弟16岁时,跟一群男孩子去东莞见世面,拿着每个月3000元的薪水,不到三个月又跑了回来,那城市街巷里的人潮几乎要把他冲倒了。同在深圳工作了十多年的堂叔,在深圳拿着近万元的工资,带着湖南的妻子也回来了,异乡装得下他的梦想,却装不进现实。还有原计划留在民宿餐厅里做厨师的邻居男孩,在乡村怎么也待不住,虽然有手艺,却情愿在城里打工度日,回来时却两手空空。还有更多的捧着手机长大的孩子,乡村无法承载他们的梦想,发誓要混出点模样,前赴后继,奔向城市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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